游戏王狂热中。

  严格说不能算粮,就是写一写估计不会有人爱看的东西,发泄一下自己。

  

  

  “其实爱情根本就没有什么用。”说这话时,他瞟了一眼隔壁桌的情侣。那老大一张桌子,两个人腻腻歪歪地挤在一起恨不得能融成一个,你一口我一口的,几根串快喂了一个小时,活像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高级患者。

  “那是年轻。”我跟着他的眼神撩了一眼,心里估摸着这俩人也就是大学生,手头拮据,不过几根烤串也能吃出蜜似的味儿来。“谁年轻的时候不傻逼呢?拎着啤酒瓶满大街晃还想着征服世界或者一夜暴富。”

  “对。”他的手抠着纸杯上的花纹,摩挲来摩挲去,像是要把上面的图案抹去一样。“我大学的时候玩得凶,跟宿舍俩兄弟组了个什么,海盗团,那时候我弟才上初中,也跟着疯。”

  “这么刺激的吗?”我给他倒了杯酒,“打游戏来的?”

  “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了。”他开始笑,笑了一会停了,又道:“那时候我们隔壁系还有一个事儿逼,天天来找茬,就看我们不顺眼。”

  “他病得也不轻。”

  “我觉得比我们严重。”他喝了一口酒然后用手比划,“中二病还没好,狂热推崇欧洲骑士道,成天教育人要尊重女性,结果四年没找着女朋友。”

  我笑得不行,酒瓶子都快握不稳了。

  “他长得其实还行,比我差点吧。”他说,“其实追他的小姑娘不少,结果这个人认为都是女士对他温柔的回报,敢信?”他比了一个大小:“神经得比大腿粗了。”

  “后来呢?”我扬着下巴把瓜子皮吐到旁边情侣的脚边去了,拎着纸杯撞了一下他的又喝了一口。

  “后来那个傻逼转院了,学医去了。”

  “别是个傻子吧?”我险些一口酒喷出去,“劝人学医天打雷劈,没听说过自己想要转了系去学医的。”

  “可不是吗。”他忽然又安静下来,把纸杯揉成一团扔了,握着啤酒瓶纤细的颈子就往嘴里灌,半带着笑道:“就是个傻子,还学的是流行病,非要去当MSF...他娘的不想活了!”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,四面八方的人都看了过来,我只好一个一个陪着笑,但是他浑然不觉的样子,继续道:“一句话都没有,直接去了热带前线六个月。”

  “六个月,半年。”他低声道,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,“什么概念?有时候一个月能有一次视频,还得是网络状态好的时候。我看着那头的脸,还能听见炮火声!”

  “他很好。”我从包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,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推了过去。“你爱他。”

  他一边点烟一边摇头,从唇缝里溢出丝丝缕缕乳白的烟气来。

  “我从军了,后来被选进特种部队,水里来火里去。”他说,“我握着枪就像握着他的手,能救我一命。”

  “后来呢?”我的声音很涩,强撑着心里的酸苦去看他的脸,看他蹙起来的英挺眉峰,看他深沉的眼,那双眼里没有我,全是过往。

  “后来。”他清了一下嗓子,笑着拎起另一瓶啤酒道:“来,继续喝啊。”

  他是很少笑的人,偶尔松了神情就温柔得能溺死人,笑起来又更好看。

  我偷偷抹了一把脸,然后咧开嘴跟他对着喝,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掩不过回忆。

  “后来我接受任务,到前线去支援无国界医生,护送他们平安返回。”他顿了顿:“你猜怎么着?”

  “你碰到他了?”

  “对。”他吐出这个字的样子极费劲,像是把陈年的伤口撕开,从皮肉底下剐出来的一样。“在隔离区。”

  “他在里头,我在外头。”

  “那边爆发了一起大型的瘟疫,病毒是变异型的,凡是在当地受了伤的都要隔离观察。”

  “他受伤了?”

  “对。”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把酒喝干,转着玻璃瓶子低着头,呢喃似的小声道:“吊着条胳膊,趴在玻璃那头对着我乐。”

  “有什么可笑的啊。”他这样说,“跟个傻子似的,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了。”

  我又偷偷地擦眼睛,被他发现了,挑着嘴角道:“都过去了,有什么可哭的。”

  “没哭,你继续。”

  “行吧。”他回答:“然后他冲着我摆口型,喊我的名字,还对我比中指。”

  “但是我笑不出来。”他道:“结果他也不笑了,倚在那边,亲了一下玻璃。”

  “我那一瞬间想冲进去跟他死在一起。”

  我攥紧了自己的裙摆,鲜红的颜色漫进眼底,顺着神经一路疼到心里,乱七八糟的感情在里头爆炸,炸得血肉模糊。

  “不过后来他没死。”他歪了歪头,道:“我也没死。”

  “但是你们没在一起了。”

  “没在了。没意思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不在一起,死得痛快。”

  他招手叫过服务员结账,成箱的酒瓶子堆在那边,换出去了大把钞票。

  我觉得他不想再说话,就跟着他一起往外走。

  他身量高挑,但是走在深夜的路上,影子还是伶仃的。

  我看着难过,就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。

  他喝得有点多了,脚步有点踉跄。

  远处还是灯红酒绿,笑语莺然。不是他的,也不是我的。

  慢慢走了一会,我看见远处走过来一群人,高高矮矮地打闹着,笑着。

  他的脚步停了。

  我看见他扭头的方向,那边有一个男人,身材不错,褐色的发丝在路灯下显得很温暖,绿眼睛里莹莹有光。

  那个男人往这边看。

  他好像有点惊讶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复杂含义,又慢慢地露出一个笑意来。

  他笑起来也真好看。

  我们又继续往前走,那个人向着我们的方向走来,然后擦肩而过。

  “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?”我拽了拽他衣角,小声问。

  “不认识。”他回答。“其实爱情,根本就没有什么用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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